第(2/3)页 云知夏缓步上前,青布鞋底踏过冰冷石板,未停,未避,径直穿过那道未燃的火线。 她闭目。 右手抬起,五指微张,悬于半空,指尖微微震颤,仿佛在捕捉风里游荡的病气丝缕。 三息之后,她指尖缓缓移动—— “左户西厢,肺俞穴下三寸,瘀结如豆。” “中户堂前,天突微陷,热毒壅塞。” “右户柴房,少商隐痛,毒入厥阴。” 声音平静,却如铁尺量地,精准到毫厘。 身后,程砚秋已执针而立,银光一闪,三针同落。 半日未尽,三人高热退尽,抽搐止息,睁眼时茫然四顾,不知生死已擦肩而过。 消息如野火燎原。 “瞎眼的王妃,比睁眼的大夫还准!” “她没摸脉,没看舌,就站在巷口……就把病灶点出来了!” “那不是医,是……是通神啊!” 太医院震怒,监察司连夜调令,十二名佩刀御史持令符直扑药心小筑。 墨五十一却早已立于小筑门前。 玄甲未披,只一袭黑袍,腰刀未出鞘,却横于胸前,刀鞘冷光如雪。 他未言,只将民医司铜印按在令符之上,朱砂未干,字字如钉: “民医司辖地,非太医院可入。” “她治的是人。” “你们封的——是门。” 风卷残叶,扑上他绷紧的下颌。 云知夏立于小筑二楼窗后,右眼静静望着院中那一道孤直背影。 灯火在她眼底明明灭灭。 她忽然抬手,指尖抚过心口——那里,针痕已隐,皮肉完好,可 beneath之下,一股幽青微光,正随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悄然搏动。 如蛰伏的星火,只待风起。 夜风如刃,刮过药心小筑后院的青砖地,卷起未燃尽的铜镜碎屑,簌簌作响。 云知夏立于中央,素灰直裰未换,发丝松散垂落肩头,右眼微阖,左眼空洞处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墨色软甲——非遮掩,是封印。 她心口之下,那幽青搏动愈发清晰,每一次震颤,都似有细流逆冲百脉,牵扯出针尖刺入时未曾消尽的灼痛。 痛,已不是刑罚,是引信;是刻度;是她亲手凿开的、通往众生病气之河的闸门。 百名弟子静默列阵,鸦雀无声。 他们中有人曾是太医院逐出的跛脚医童,有人是边军退下的断指药奴,有人是被夫家休弃、抱着药篓跪在小筑门前七日不挪的寡妇……此刻,人人掌中一盏药灯——铜托、素绢罩、灯芯浸着云氏特调的“醒神膏”,焰色微蓝,不晃,不摇,却隐隐泛着药香。 “点。” 她声不高,却像一枚银针破开寂静,直抵耳底。 百灯齐亮。 刹那间,心口剧痛轰然炸开! 比白日更烈、更沉、更精准——仿佛石髓不再蛰伏,而是骤然苏醒,化作一道滚烫的青脉,自心窍奔涌而出,顺任督二脉逆行而上,撞入泥丸;又分百缕,如蛛网铺展,瞬息贯入每一盏灯焰之中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