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可此刻,那针尖已刺破衣襟、皮肉,没入心口半分。 血未涌,却有淡青微光自创口漫出,如雾,如丝,缠绕针身,又逆流而上,钻入她腕脉、肘弯、颈侧……所过之处,皮下幽光奔涌如江河决堤。 她唇色发白,额角沁出细汗,却未颤一分。 喉间腥甜翻涌,她吞咽一次,再吞咽一次,最后终于抑不住,偏头呕出一口暗红血沫,溅在青砖上,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毒昙。 可银针,仍稳稳钉在心口。 “还不够……”她声音极低,沙哑如裂帛,却字字凿地,“我要听见千里外的咳嗽——听见西境冻疮溃烂的**,听见南州疫村第三户灶台边,那个孩子断续的喘息……” 话音未落,木门轰然炸裂! 墨五十一裹着一身夜露与戾气撞入院中,玄甲未着,只穿常服,腰刀出鞘半寸,刀气凛冽劈开寂静。 他目眦欲裂,一把攥住她执针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——却在触到她腕骨那一瞬,骤然僵住。 太凉了。不是寒症之凉,是生机被反复压榨、几近燃尽的枯寂之凉。 “您要死吗?!”他吼出来,声音撕裂,震得檐角残雪簌簌而落。 云知夏缓缓抬眼。 右眼睁开,瞳仁漆黑如渊,不见痛楚,不见动摇,只有一片淬过火、冷过铁的平静。 她甚至勾了下嘴角,极淡,极冷:“若我不痛,谁来替他们痛?” 墨五十一喉头一哽,竟无法再言。 就在此刻,宫城方向忽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悸动——非风,非雷,是脉搏骤停前最后一记抽搐般的震颤,透过地脉、透过石髓、透过她心口那根银针,直抵神庭。 她右眼倏然闭紧,眉心一跳。 再睁时,目光已穿透高墙深院,落在皇城最幽暗的东暖阁。 她抬手,食指遥遥一指,动作轻缓,却重逾千钧。 “那里……有人心脉将绝。” 风穿廊而过,吹起她鬓边一缕散发。 她未说是谁。 可那指尖所向,正正指向萧临渊寝殿的方向。 ——而此刻,东暖阁内,烛火摇曳如豆。 萧临渊立于案前,手中密报尚未合拢,指尖正停在一行朱砂批注之上: 【云氏脉象异变,浮而虚、沉而涩,细辨其源,竟与当年‘蚀心蛊’发作后期……完全一致。】 他另一只手,静静托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针——针尾刻有“活命”二字,早已模糊,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 那是七年前北境雪原,濒死之际,一只染血的手,隔着风雪与断刃,将此针刺入他心口三寸,救他一命。 那人,从未露面,只留一缕苦杏仁与龙脑混杂的药香,随风而逝。 窗外,小筑飞檐之上,云知夏独立如刃。 她右眼微闭,感知如网铺展,无声无息,却已悄然织入整座京城的呼吸之间。 而就在她指尖垂落、袖角拂过瓦沿的刹那—— 远处坊市深处,一盏灯笼忽灭,又一盏亮起,幽幽晃动,如鬼火初燃。 风里,隐约飘来一句低语,轻得像蛇信吐信: “……剜童眼炼药,以血饲石髓……” 话音未落,已散于夜雾。 但那雾,正悄然变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