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吴氏抱着孩子,腾不出手,看了江淮一眼。 江淮走过去,把她那把弩从柜子顶上取下来,放在她手边。 林野接着说:“世道变了。分地那会儿,大家还觉得朝廷好歹有良心。现在呢?衙门空了,官兵跑了,留下的是什么?是那些趁火打劫的人,还有那些盯着别人家粮食、别人家女人、别人家孩子的人。他们不是在石门村抢一回就收手的人。尝到甜头了,还会再来。不只是石门村,鹿鸣涧,白石洼,这些村子估计他们都踩过点。” 张福贵紧紧攥着棉袄,指节发白,他想起了死去的老父老母。 “所以,从今天起,谁也别存侥幸心。看见生人,别问,先端弩。听见动静,别探头,先找地方藏。夜里轮班守夜,一班两个人,一前一后,别睡死。遇到什么事......” 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都扫了一遍,“不能心软。” 最后一句话落下去,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崩裂的声音。 张福贵把弩从包袱里翻出来,搁在膝盖上,摸了摸弦,又摸了摸箭槽。 这把弩还是当初在山里时陈青竹做的,木头的纹路都摸光滑了,弦换过一回,这回是新的,还没怎么用过。 他把弩端起来,对着窗户瞄了一下,又放下,搁在手边。 江路把自己的弩也从墙上取下来,检查了一遍弦,又检查了箭壶,数了数,还够。 他把弩靠在炕沿上,箭壶挂在床头,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 吴氏抱着孩子坐回炕上,弩放在膝盖旁边,孩子已经睡着了,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,手在弩上轻轻摩挲。 张亭把弩从地铺边上拿起来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弦是好的,箭是满的。 他把弩放在胸口,两只手交叉压在上面,闭上眼睛。 张岩学他的样子,也把弩压在胸口,躺下去,眼睛闭着,手指头还在弩机上轻轻敲。 张福贵把弩挎在肩上,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推开一条缝。 外头还是黑的,雪光映着空荡荡的村道,一个人也没有。 他关上门,插好门闩,又拿一根顶门棍顶上,回到座位上。 林野抓着陈小穗的手,摩挲着她的手背,跟其他人说: “天气好,你们可以先进山。天气不好,等我们几天。一起走。” 大家都点点头。 天刚亮,林野和陈小穗就出了江家的门。 林野走在前面,陈小穗跟在后面,两人都没说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