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咔嚓。” 声响清脆。 在几十万人拥挤不堪的码头上,这动静本来连个响屁都算不上。 但紧接着那“哗啦啦”的声音,那声音却在最前排那几千号百姓的耳朵眼儿里,激起一阵酥痒。 那是重物互相挤压、摩擦,最后慵懒滑落的沙沙声。 日头毒得很,直愣愣地往那堆从破箱子里淌出来的东西上一撞。 “嘶——!” 前排一个刚卸完货的挑夫,眼泪当场就下来,本能地抬起黑手捂住眼。 太特么刺眼了。 那不是沙土灰扑扑的死样,也不是铜钱那种泛着馊味的暗黄。 那是极致的、蛮横的、能把人心里那点贪念全勾出来的赤金光! 金沙顺着箱子裂开的大口子,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。 但这玩意儿太沉,密度太大,流得不快,就那么慢吞吞、厚重地在青石板上摊开。 全场鸦雀无声。 刚才还因为朱高炽摔个狗吃屎而善意哄笑的人群,这会儿,他们全部鸦雀无声。 那种善良的笑意僵在脸上,变成极度滑稽的怪样——那是见了鬼,又见了祖宗的模样。 朱高炽还趴在地上,手刚撑起来,眼角余光就瞥见那滩漫过来的金沙。 他没急着爬起来,反倒是顺势往那金沙堆里一滚,那身大红色的蟒袍上马上沾满金粉,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裹金炸丸子。 “哎哟……这……” 张衡这时候才回过魂来。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官威,手脚并用地扑过来,不是去扶世子,而是活脱脱一只护食的老母鸡,想用袖子去挡那堆金沙。 “这……这是御物!这是国帑啊!”张衡脸上的肉都在哆嗦,那是吓的,也是心疼的。 然而,真正的主角——那两个抬箱子的神机营士兵,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。 左边那个叫二狗的年轻兵卒,看了眼地上的金沙,眉头一皱,满脸的不耐烦。 “啧,真晦气。”二狗甩了甩手,那动作是在甩掉手上的泥巴:“这破箱子也太不结实了,才扛了一趟就散架。” 右边的老兵更绝,他非但没跪下请罪,反而抬起穿着铁靴的大脚,随意外踢一脚。 “哗啦——” 价值连城的金沙被他这一脚踢得漫天飞舞,那情景,便是扬一把黄土。 “行了,别挡道。”老兵啐了一口唾沫: “踢开点,后面兄弟还等着卸货呢。这点金渣子,回头拿扫帚扫扫得了,别耽误功夫。” “扫……扫扫?” 人群里,大掌柜沈富感到脑血管都要爆。 那是赤金! 是足色的赤金啊! 这一脚下去,踢散的可是普通人十辈子都挣不来的荣华富贵! 在这两个大头兵嘴里,怎么就跟踢了一脚路边的狗屎无异? “愣着干什么?”朱高炽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。 嘭! 又是一阵昂贵的金色烟雾腾起。 胖世子指了指那两个还在抱怨“箱子质量差”的士兵,脸上没有半点责怪,反而流露着暴发户特有的慵懒和狂傲。 “孤刚才给大明土地爷磕头,你们就非得给土地爷上供?” 朱高炽眯缝着眼,扫过码头上那几十万张已经呆滞的脸,露出坏笑。 “既然撒了,那就撒了吧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