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道中落,总兵护持 第六章 知府索人,总兵立威-《明途:步步为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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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景文先前被“斩首示众”吓得没了底气,此刻更是没了半分嚣张,声音战战兢兢:“草民…草民追捕通缉犯,模糊中见犯人跑出城,一时情急才…才带了人过去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已被林兆鼎厉声打断:“一派胡言,死到临头还敢抵赖!本镇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!”言罢猛地暴喝一声:“来人!”

    门外迅速走进几名身着甲胄的士兵,齐声拱手:“总兵爷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将人带上来。”林兆鼎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属下领命!”士兵转身退下,不多时,宋洁茹姐弟便在士兵的护送下走进前厅。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方才在前厅外,她已听清刘景文狡辩的每一句话。当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刘景文时,她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凝住,泪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,只余下两道冷得像淬了冰的目光,直直刺向那杀父仇人,没有嘶吼与颤抖,唯有藏在眼底的恨意,像燃着的星火,虽微弱却不肯熄灭。身后的弟弟攥着她的衣袖,她悄悄侧过身,用胳膊轻轻护着弟弟的眼睛,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衣角,仿佛要将满腔悲痛都揉进那布料里。身后的衙役们面色凝重,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林兆鼎眼神一厉,看向刘景文:“刘家竖子,你且回头一看,背后之人可是你口中所指的通缉犯?”

    刘景文僵硬地转过身,当看清宋洁茹姐弟的面容时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翕动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。宋洁茹见他这副模样,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,目光愈发坚定——她今日站在这里,不只是为了指证,更是要亲眼看着这恶人,为父亲偿一分债。

    “你既无话可说,本镇便让彼等代你言明。”林兆鼎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那几名衙役,“你们将真相一一道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是!”衙役们齐声应下,随即上前一步,将刘景文私闯县衙、当面杀害宋靖廉,又带人追杀宋靖廉眷属至城北门的经过,一字一句详述出来,连他挥刀时的狠厉模样都未曾遗漏。每听到“挥刀”“追杀”等字眼,宋洁茹的肩膀便会微微绷紧,指腹深陷掌心,血痕隐现而浑然不觉,先父倒于血泊之景历历在目,她紧咬下唇,强忍呜咽,唯那凝注于刘景文的目光,更添几分刺骨寒意,似欲噬其血肉、报此深仇。

    衙役话音刚落,林兆鼎已怒视着刘景文,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:“你私闯县衙、杀害朝廷命官,还追杀其遗孤至城北门,如此罪大恶极,实有万死之咎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,林总兵!”周世通突然上前一步,打断了林兆鼎的话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反驳,“总兵大人此举是否僭越?大人身为福建总兵,主管军政,光泽县衙一案当属府衙刑政范畴,依律总兵大人不便干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宋洁茹姐弟,续道:“此案府衙尚在调查中,目前所知,宋靖廉贪墨赈灾粮饷,人赃并获后畏罪自尽,其眷属亦属畏罪潜逃。且刘宋两家本有旧怨,宋靖廉贪墨赈灾粮饷一案便是刘家揭发,宋氏之女指控实有携私报复、借机攀污之嫌。这宋家姐弟乃是宋靖廉子女,本就戴罪之身;县衙衙役亦是宋靖廉昔日下属,此类人证的供词仅作参考,不足采信,理当避嫌。如今总兵大人非但干涉府政,还仅凭犯官眷属之言便妄下定论,恐有徇私之嫌!”

    林兆鼎挑眉,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:“好…甚好,好一副尖牙利嘴。周大人所言极是,依律本镇确无权干涉府政,但此次此獠聚众扣关当属我守备军军务,周知府亦不便干涉。”他目光扫过瘫软的刘景文,声音冷硬如铁,“念在初犯,本镇便只砍下这匪首狗头,其余从犯每人罚银十两以儆效尤,若是周大人与刘员外等不及雨停,本镇今日便将其狗头砍下交由二位带回。”

    言毕,林兆鼎再度喝令:“来人,将此獠拖下去军法从事!”

    押着刘景文的士兵齐声应道:“遵命!”随即上前拖拽,刘景文瘫坐在地不肯挪动,士兵们只得架着他的胳膊往门口拖去。

    周世通见状急步上前,高声阻拦:“且慢!总兵大人难道一意孤行知法犯法不成?”

    “此獠聚众扣关已是实情,有何可辩?”林兆鼎眼神一沉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
    “军务之事本府虽不便插手,但此人乃是我府衙之人,例行公务之时无意犯错,虽有过失依律罪不至死!”周世通寸步不让,紧紧盯着林兆鼎。

    林兆鼎忽然大笑一声,笑声中满是不屑:“本镇昨日已然查明,此獠并非公门中人,府衙无权过问!”

    “刘景文虽非府衙公差,但属我府衙授权捕役,我府衙自然有权为其做主!”周世通立刻反驳,同时朝刘允琛使了个眼色,又转向刘景文厉声道,“景文,府衙给你的授权公文何在?速速告知总兵大人!”

    刘景文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气焰,带着哭腔急忙回话:“知…知府大人,公文昨日我是带在身上的!藏于衣襟之内,赶至北门时急于追凶,只想着掏出示与守城士卒,求其开门放行,竟忘了雨势滂沱,未及妥为包裹——后才知纸张为雨水浸透,字迹尽皆模糊难辨!我委实不知会遭此变故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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