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楚,苏州府。 这里是天下的蚕桑中心,也是大楚最柔软的腹地。 四月,正是春蚕上簇的时候。往年这个时候,满城都是缫丝机“吱呀吱呀”的转动声,空气里飘着煮茧子的酸味和热气。 但今年,苏州城出奇的安静。 城南的“张记绸庄”,是一家开了三代的老字号。掌柜的老张,此刻正站在空荡荡的织房里,看着那一排排停摆的织机发呆。 “掌柜的……咱们这就停工了?” 老伙计手里拿着个空梭子,一脸的苦涩。 “没丝了。” 老张叹了口气,那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。 “今年的生丝,刚一下来,就被一群北方来的客商给包圆了。他们不讲价,不管成色,见丝就收。” “那咱们加价买呢?” “加不动啊。” 老张指了指门外。 “人家是用北凉银元结账,现银,还加价三成。咱们这堆大楚的官票,还有那些成色不足的碎银子,桑农们看都不看一眼。” “可是……咱们不织布,吃什么?” “吃?” 老张惨笑一声,走到门口,看着街道上那一车车正往码头运送的生丝。 “吃风吧。” …… 苏州城外,十里桑田。 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热闹,甚至可以说是疯狂。 “卖了!全卖了!” 桑农赵老汉手里捧着两枚沉甸甸的 “乌云大洋”,高兴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。 他身后,那几百斤辛苦养出来的蚕茧,正被几个操着北方口音的壮汉搬上马车。 “赵老汉,你这可是把全家的口粮都卖了啊。” 旁边的邻居有些担忧地劝道:“以前这些茧子留着自家婆娘织布,还能换点米。现在全卖了生茧,回头这布价要是涨了……” “涨就涨呗!” 赵老汉把银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,硌牙,真货。 “你看看这银子!这一枚顶得上以前卖三筐茧子!有了这钱,我还织什么布?直接去买现成的‘云绒’不香吗?” “再说了。” 赵老汉指了指远处那片刚刚发芽的稻田,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。 “那位钱大掌柜说了,明年还要收,价格还要涨!” “我琢磨着,这稻子种得太累,一年到头也换不了几两银子。” “不如……把这几亩稻田给平了,全种上桑树!” 邻居吓了一跳:“老赵,你疯了?那是口粮田!要是都种了桑树,万一闹饥荒,你是想啃树皮?” “呸呸呸!乌鸦嘴!” 赵老汉啐了一口。 第(1/3)页